回顾灵芝“从史前到现代、从神奇到科学”的历程,林志彬最想强调的莫过于:灵芝现代研究的开创,让灵芝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的应用,终于能被真正实现。灵芝文化的基础就建立在“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”之上,一旦脱离了“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”,就谈不上灵芝文化,更别提产业发展。
文・图/吴亭瑶 繁體版/請連結

年届九十的林志彬,本身就是“灵芝轻身延年”的最好见证。研究灵芝超过半世纪的他,是中国最早一批投入灵芝药理研究的先驱。
2026年7月24日,由北京大学教授林志彬率领20多位灵芝产学专家共同编著的《灵芝的现代研究》第五版在福州隆重发布。从1996年首版的不到20万字,到如今的88万余字,反映出国内外灵芝现代研究之蓬勃,早已赋予灵芝不同于神话传说的科学语言。
研究灵芝药理超过半世纪、长期关注灵芝临床应用的林志彬,可说是站在灵芝研究的最前沿,对于灵芝“从神奇到科学”的感受格外深刻。所以他才会不同场合反复强调“灵芝不该停在传说里,更要站在科学中”,并且秉持这个信念,在过去30年间一再增订补充《灵芝的现代研究》,只为把不断推陈出新的灵芝研究成果,重新梳理和提炼给持续精益求精的产学界同行。

紧随新书发布仪式之后,由该书主要编写群与产学界灵芝人共聚一堂切磋交流的“灵芝现代研究学术研讨会”,也在同一天以“传承、创新、发展”为主题热烈展开。
如果说“发展”是指产业界将灵芝的科研成果转化为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的产品,通过市场化与国际化健康天下人;那么灵芝产业发展的能量,则是自20世纪以来,由无数科研工作者在灵芝菌种分类、人工栽培、成分分析、药理临床等各领域的“传承与创新”。这段历程,正是林志彬在本次研讨会的报告内容。

灵芝的现代研究,源起于古人对灵芝的认识。在中国应用和研究灵芝的历史长河中,林志彬对灵芝在古代的记载和研究,介绍了几个重点:
中国古代关于灵芝的传说可以追溯到史前。以“道教神仙彭祖,茹芝养生寿至七百或是八百”为例,从现代的角度看,其实就是在强调“灵芝抗衰老”的功能。

现代考古研究证明,早在6800~45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,先民已开始采集或利用灵芝。但尚不能说这时候的灵芝是否作为药用或保健用,因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。

《神农本草经》是首部论及灵芝的本草著作。书中以六芝(青芝、赤芝、黄芝、白芝、黑芝、紫芝)进行论述,然而这些“芝类”并不全然都是现代生物学定义的灵芝。因为“芝”在古代,特别是道家学者,其实是成千上万种蘑菇的泛称。
从东汉(约公元1~2世纪)的《神农本草经》,到明代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,这1600~1700年来,历代本草著作对于灵芝的论述,除了加上一点作者个人的批注之外,基本上都援引《神农本草经》对六芝的论述,没有新的发展。
相对于本草典籍对六芝的推崇,古代很多重要的中医经典对灵芝并无论述。何以如此,无从得知。目前多半认为,跟当时灵芝取得困难有关,但林志彬推测可能还有另一个因素,那就是“古代中医学者也是科学家,由于讲究科学,所以可能对一些夸大的论述也不接受”。

20世纪以后,随着现代研究在各领域的探索,灵芝在古代的模棱两可和取得不易,逐渐有了明确的轮廓和解决方法。关于这段历程,林志彬提到了以下几个重点:
自然界中的灵芝是:“孢子长出菌丝形成菌丝体,菌丝体吸收营养后长出子实体,子实体成熟再释放孢子”周而复始。所以灵芝的菌丝、孢子以及生长过程中代谢产生的各种成分,全都包含在子实体里。
因此,林志彬强调,只有灵芝子实体可称为“灵芝”;如果是灵芝的菌丝体、孢子或孢子堆成的一堆粉,则应说明它是“灵芝菌丝体”、“灵芝孢子”或“灵芝孢子粉”。
同样的,保健食品法规也明文规定,只有灵芝子实体的产品可以直接叫“灵芝口服液、胶囊、片剂”;若是以灵芝孢子粉或菌丝体为原料的制剂,则必须说清楚是灵芝孢子粉或菌丝体的哪种制剂。

自然生活史呈现灵芝的一生,生物分类学则在说明灵芝与其他真菌的亲缘关系,以及灵芝独特的生物特征。
东西方对灵芝分类卓有贡献者不少,其中林志彬特别介绍了两位中国灵芝分类的先驱,均为中国科学院微生物所研究员:
一位是邓叔群院士,他对中国灵芝进行了详细的分类,并将“Ganoderma lucidum”这个拉丁学名的中文定为“灵芝”。
另一位是赵继鼎先生,他发表过很多关于灵芝分类和生物学知识的论文和著作,根据他按现代真菌分类学对“六芝”进行的考证,只有赤芝和紫芝可以对应现在所说的灵芝,其他的芝可能都不是灵芝属(Ganoderma)真菌。



随着1950年代起中国各地人工栽培灵芝子实体成功,解决了原料来源的问题,灵芝的临床、药理和化学研究也从1970年代开始陆续展开。
作为中国首批投入灵芝药理研究的专家,林志彬表示,早期的药理研究工作是在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基础上开展的。概括1970~1980年中国灵芝药理、毒理的研究概况会发现,这10年间,灵芝现代研究的基本架构已经形成,各个系统都涉及到了,灵芝的毒性实验也做了,结果证明灵芝属于“无毒级”中药——也就是“你给小白鼠灌胃多少灵芝(提取物)都没有毒性,如果小白鼠最后被灌死了,可能是因为把它的胃给撑破了”。

1991年,中国药学会、中国食用菌协会和北京医科大学召开了首届“全国灵芝专题研究讨论会(北京)”,1994年,又召开了首届“国际灵芝研究专题研讨会(北京)”。身为这两次大规模灵芝会议的主席,林志彬表示,会议中除了学术交流之外,更促成了灵芝研究与灵芝产业的结合,堪称是灵芝产业发展的里程碑。
此外,林志彬还提到,1994年的灵芝会议中,有将近150名会议代表在一份要求主管部门把灵芝收入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》的申请文件上签名。这份文件最后被送交到主管部门,这是灵芝产学界的首度携手合作,对于灵芝在6年后进入药典,很可能发挥了一定的作用。

随着世界迈向21世纪,灵芝现代研究进入了细胞分子时代,与灵芝产业直接相关、规范灵芝产品原料的法规也陆续出台。林志彬依序指出几个重要的节点:
2000年,灵芝(赤芝、紫芝)首度被纳入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》作为法定中药材,为灵芝在中国作为中药类产品原料的使用,提供法源依据。
2005年,赤芝(G. lucidum)、紫芝(G. sinense)和松杉灵芝(G. tsugae)被收入《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真菌菌种名单》,正式批准了灵芝在保健食品的应用。
随着赤芝相继被收入《美国药典》(2014)与《欧洲药典》(2020),作为膳食补充剂、植物药等产品的灵芝原料,在欧美市场也有可以依循的质量标准。
2023年底,灵芝更被纳入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》(俗称药食同源目录),让灵芝在中国不只可作为药品和保健品,还可作为一般食品。
以上这些法规上的突破,均推动了中国灵芝产业的发展。根据林志彬在2026年7月底查到的数据,在中国获得批准的灵芝类药品有180余种,保健食品更远远超过1千种。

综观1970年代迄今五十多年来现代研究对灵芝健康功效的验证,林志彬表示,灵芝(主要是赤芝)药理作用的研究已经做得非常深入了,几乎涉及到医学院校药理学教材里的所有章节,像是免疫调节、抗肿瘤、增进睡眠、心脑血管保护、降压、降血糖、保肝、保肾、抗病毒、抗衰老等等,全都包括在内;灵芝临床应用研究发表论文者也不在少数,探讨的范围也相当广泛。
其中光是赤芝及其有效成分对身体各系统的药理和临床功效,就能涵盖《神农本草经》论述六芝对心、肝、肺、脾、肾等五脏和精气的补益作用(详见文末附录),而且临床和药理证明的灵芝增强老年人免疫力、辅助治疗阿尔茨海默病、延缓皮肤衰老,也能完全对应神农本草经评价六芝的“久食轻身不老延年”。
林志彬还特别提到灵芝在《神农本草经》之外的创新研究——抗肿瘤和抗病毒。林志彬指出,灵芝的抗肿瘤是多靶点的,几乎涉及到肿瘤药理学的各种作用靶点,而且临床也证明灵芝可以辅助放化疗治疗肿瘤。而灵芝的抗病毒作用也很广泛,不仅可抑制新冠病毒,临床上对流感和乙型肝炎病毒也有防治作用。
此外,从中医角度理解的灵芝扶正固本、扶正祛邪治则,按现代研究到底该如何解释,也是林志彬在研究灵芝过程中想要探讨的主题。
林志彬表示,按照现代研究的结果,灵芝(赤芝)具有多成分、多靶点的药理作用;灵芝对“神经-内分泌-免疫”有调节作用,对抗氧化清除自由基也有作用,对心、肺、肝、肾等脏器有保护作用,而且还有抗肿瘤、抗病毒作用。把这些串联起来可以初步诠释灵芝扶正固本、扶正祛邪作用的本质,也可作为中西医诠释灵芝防病治病的理论基础。

从史前灵芝,到《神农本草经》的六芝,再到现代研究中灵芝属(Ganoderma)的灵芝(尤其是俗称赤芝的G. lucidum),最后到中西医结合对灵芝的诠释,林志彬为灵芝文化之所以能源远流长,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,也让许多不明就里的局外人明白,灵芝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的功效并非无稽之谈。
结束报告之前,林志彬特别引用中国科学院陈可冀院士在《灵芝从神奇到科学》(第3版)的序言中,对灵芝现代研究的总结性评价:“灵芝的现代研究填补了两千余年来灵芝研究与应用的不足,也是现代科技与传统中医药理论相结合研究与开发中药的范例。”
一如古代六芝不全都是灵芝,也不是所有名之为“灵芝”者都能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。灵芝的有效是需要经过科学研究验证的;没有科学研究支撑,就不可能做出真正可以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的灵芝产品。
“大家仔细去看中国那些几千年、几百年流传下来的灵芝文化,都是跟灵芝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有关。灵芝文化的基础就建立在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之上,一旦脱离了防病治病、养生保健,就谈不上灵芝文化,更别提产业发展。”林志彬语重心长。

林志彬的简报最后停在“科学地研究灵芝,合理地应用灵芝,正确的评价灵芝”,这是他在1996年就提出的倡议,也写在该年首版的《灵芝的现代研究》前言里:
“纵观古今灵芝发展的历史,凡是违反科学不实事求是地评价灵芝的功效,夸大其药用价值,甚至神化灵芝或赋以封建迷信色彩,均遭古今医药学家的反对,并因此在一定时期内影响了灵芝的应用和发展。因此,我们必须科学地研究灵芝,合理地应用灵芝和正确地评价灵芝。”
30年后这段文字仍像暮鼓晨钟,敲打着那些沉醉于神话的灵芝企业。
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⋯
研讨会隔天,林志彬信笔写下七律
《九十抒怀》
鲐背之际忆往事,深耕芝草五十载;
传承创新求发展,只盼健康天下人。(编按:“鲐背”意指九十高龄。)
林志彬事后跟我说,他之所以在诗中写“芝草”而非“灵芝”,是因为他也做过其他芝类(食药用菌)的研究,但能让他魂牵梦萦的,也唯有灵芝而已。(感谢林志彬教授审阅本文)

2026年7月27日摄于福州“林志彬教授灵芝学术成果馆”。








Copyright © Ganodermanews.com since 2015. All rights reserved.
靈芝新聞網版權所有 | 本網站內容作者享有其著作權,禁止侵害違者必究